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河图挨星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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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日夜里,围埽底下被水掏空,半截土墙塌了。三个河工被埋,阿绣的左腿让滚木砸断,四十亩刚返青的麦田也进了水。

我站在泥里,第一次不敢看那些跟着我的人。

阿绣疼得满头是汗,却先问我:「另外两个人挖出来没有?」

阿绣这一问,我连头都抬不起来。会看水的人照样会错,我先前却把自己的判断当得太重。

我要把错推给暴雨,再找个底下的人顶罪,倒也容易。可这样下去,十二水寨迟早会变成第二个工部。

第二日,我当众改了工簿。

青蒲渡的误工和赔粮全记在我名下;十二水寨未来半年的盈余,先赔伤者和农户。

此后每张图须有两名勘测人复核,老河工也可以当面驳回领工的决定。

没人欢呼。

大家只是重新拿起铁锹,跟我回去补那道口子。

青蒲渡最终用了二十一日。

它没有让我一战成名,却让我此后再没漏过一排探桩。

我定下规矩。官府转手三次的活不接,来路说不清的银子退回去。领工钱要按手印,画图、勘测、领工的人都得留名。

每张河图右下角,都要写清主画、勘测和领工的人。

第一个月,有人笑我们异想天开。

第三个月,青蒲渡经历两次涨水都没再出问题。商船行会主动拿出修缮银,请我们承修三处险滩。

裴渡又替十二水寨补齐河工籍册,让我们能以工寨名义竞领官府河工。

半年后,我们承修的河段从定川向南延伸了四百里。钱从商船行会和以工代赈的工银里来,每一笔都贴在寨门口,谁都能看。

裴渡把我死去的消息送回京城,又把巡河衙门搬到堤边。

他白天查账审官,入夜常来工棚替我磨墨。

他磨得慢,我嫌弃。

「裴大人这双手只会握刀?」

他看我一眼。

「也会写请罪折。」

「写给谁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