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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还要沈修远在我娘坟前,亲口承认那些图是我娘和我画的。」
他又点头。
「还有呢?」
我斜他一眼。
「裴大人,你是庙里的签筒吗?我求什么,你便应什么?」
他耳根一点点红了。
「我只是想问,你要不要一个磨墨的。」
「不要。」
「为何?」
「磨得太慢。」
裴渡沉默半晌,低头继续磨。
第二日,我发现他的速度快了一倍。
没过多久,京城来了一艘沈家的船。
甲板上堆了一车纸钱。
沈修远在京中替我发了丧。
讣告写得情深意切,说次女二娘心怀苍生,自愿祭河,沈家上下悲痛欲绝。
他还请人写了一篇祭文,把定川堰合龙的功劳记在自己名下,又将我的死写成沈氏家风忠烈的证明。
船夫沿岸撒纸钱,见到十二水寨的人便赏几枚铜板,让大家替「沈二姑娘」念一声往生咒。
一个被我救过的女工气得把铜板砸回去。
「她还活着,活得比你们这些吃人饭的东西都好!」
船夫吓得变了脸,回京报信前,被裴渡扣了下来。
阿绣收拾船舱时,从装纸钱的竹筐底下摸出一页东宫账簿。
纸角缠着一根金线,打的是沈明琅从小惯用的双环结。
账页记着一笔八万两的「皇陵石料」,收银的却是太子乳兄名下的河运行。
此后每逢十五,总有运纸、运香或运布的沈家船经过定川。有人把账页藏在香饼里,缝进棉布夹层,甚至塞进咸鱼肚子。